天边的菓子

全职Ⅰ忘羡ⅠMHA胜→出⃖⃖⃖⃗⃖←轰

新坑准备中……

【胜出】云海之上01

#十杰paro
#大概是一条龙把勇者娶回家的故事
#前期全员大乱斗(´つヮ⊂)
#很俗套的我流冒险,ooc预警!
#有上耳!上耳!上耳!

00.

深夜,锡烛台上的蜡烛正扑腾着柔和的光晕,一片寂静之中,可以听到羽毛笔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接触纸面的沙沙轻响。

“这段旅程将会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回忆,我也相信,最后……”

“最后,我亲爱的勇者大人该和他的龙睡觉了。”

温热的身躯忽然从背后拥住了案前的绿发青年。来者抽掉青年手中不肯停下的笔,朝对方的后颈惩罚似的咬了一口。

暗红色的披风隐隐透着某种繁复的花纹,顺着他的动作覆盖在两人身上。青年失笑,索性放任自己沉溺在身后的温暖里,“小胜,你真是……明明再等一会就好了啊。”

闻言,那个被青年唤作“小胜”的人挑了挑眉,不容拒绝地将青年抱起,走回房间。他慵懒的声音尚带一丝倦意:“废久你别忘了,暖床可是你的工作。”

“是是是,我的小心眼龙王殿下……”

台上的烛光随着两人的走远悄然熄灭,黑暗中万物沉睡,又是一夜安眠。





01.

一片广袤的大陆不知在历经多少沧海桑田后于茫茫虚无中应运而生。陆地上劳作的人类,森林里祷告的精灵,天空中翱翔的巨龙,深海里歌唱的人鱼姬……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孕育着生命,每一个角落都隐藏着神明的指引。

也许这方天地是被众神偏爱的花园,所以当造物主的足迹降临到世界的东方,最大的奇迹便就此诞生——

相传在大陆的极东,一股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以宝藏的形式等待真正的归属。权力、金钱、名望……各种世人所能想象到的姿态都是它的化身。如同伊甸园的禁果,还未现其形,飘散而出的缕缕幽香就已引诱了一代又一代人踏上寻宝的征程。

白驹过隙,物换星移,希望之春与绝望之冬在无数寻宝人的败兴而归中交替流转。终于,大陆迎来了第五纪元的曙光,而沉寂了百年之久的宝藏,也最终从茫茫人海中抉择出九位拥有资格的候选人——





在耳郎即将踏上马车之前,八百万满心惶惶地拉住耳郎的衣袖,“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耳郎无奈一笑,转身安慰对方:“现在不走,难道你要看着我被莫名其妙地嫁给一个陌生人?”

八百万长了张嘴,却是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她与耳郎自幼相识,自然明白以耳郎的性子定是不可能屈从于所谓的商业联姻,可是……八百万不满地扫视着眼前这架朴实无华的小马车,再到耳郎一身男人似的劲装,虽然的确很英姿飒爽,但哪里比得上以往“领主之女”的风姿万一?!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呢?没必要跑那么远……”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死老头有多看中这场婚事,和大陆最负盛名的商队搭上关系,他现在估计做梦都能乐醒!”耳郎苦笑了一声,把肩上的包裹扯下抱在怀里,里面除了简单的衣物之外,还有一小块赐予她机会改变命运的地图残片。

“八百万,唯有一生的幸福,我不能拱手交由别人决定。而且……我总有预感,这一次的旅途会让我收获很多东西,所以不要再为我担心啦!”说完,耳郎踏上马车,朝车夫点了点头。

马车悠悠地向前行驶,八百万跟着小跑了几步后,还是选择停了下来。

“请务必要小心!!!一定记得要给我写信!!!”最后映入八百万眼帘的,是耳郎探出窗外,向她挥别的笑脸。




“我会加油的。”丽日御茶子收好行囊,神情肃穆地走出被油漆泼满“滚”、“去死”的家门。她把装在小木盒里的地图残片牢牢抱紧,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希望。

一对中年夫妇眼含热泪,上前拥住了女儿,“千万别逞强!”丽日轻柔地拍了拍父母因为世俗的诸多偏见而不再挺拔的后脊,脸上划过坚毅之色。

“爸爸妈妈,别担心。”就算再怎么困难也好,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让魔女世家背负这样的骂名!!!

丽日深吸一口气,骑上母亲精心修补过的扫帚,跟随地图的指引向远方飞去。




嘈杂、污浊、混乱,在这条乌烟瘴气毫无法度的街道上,一名身披盔甲的骑士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擦拭手中的宝剑,认真得像是对待自己的恋人。

而周围同样是穿着骑士正装的同行拿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路过,为首的骑士长毫不客气地嗤笑道:“我说饭田,你装得这么一本正经,到底想做给谁看啊?对面那些光着腿的站街女可不爱吃你这一套!”一旁的跟班们哄笑作一团,有些人还挑衅般朝饭田吹起了口哨。

饭田恭恭敬敬地把手中剑佩戴好,剑鞘里一张地图紧贴着剑身。他站起,目不斜视地从人群中穿过,一句平淡的“垃圾”取代往日的斥责被留在原地。

“操!你说什么?!“骑士长用不甚标准的拔剑姿势举起酒瓶,可满是酒精的大脑只能让他任由饭田走远。不过在周围人的宽慰下,他很快把教训饭田这件小事抛到脑后,继续带着众人扫荡下一家酒馆。反正所有美酒和女人的价格,都对维持正义的骑士格外宽容。

第二天,饭田没有出现,当然也不会有人在意就是了。




“少爷!少爷!”管家艰难地挪动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声音之撕心裂肺让上鸣不得不叫停胯下的马,他回头看着管家嘴上一翘一翘的小胡子,哭笑不得:“钱叔,我不是把商队的事都交代好了嘛,你这是干什么?”

管家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好不容易才平复呼吸,“少爷您可别胡闹了!大婚之日在即,您要上哪去啊?!”

上鸣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地图,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扬起一抹傻笑来:“我啊……要去追逐爱情!”不与管家多话,上鸣驱使马匹,向他所谓的爱情奔去。

没有拦下少爷还凭空吃了一口马蹄扬尘的管家呆立在原地,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要迎来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轰——”巨石应声而碎,切岛从碎石堆上一跃而下,一边活动着有些酸痛的左臂,一边观察着巨石的裂纹。

“没什么长进啊……”切岛摩挲着下巴,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他翻身仰躺在草坪之上,望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手从裤兜里掏出地图对准阳光。

且不说冒险和挑战本就是一个狂战士的天职,光是手中这张地图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就足以让切岛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既然停留在原地没有寸进……

“那是时候出去闯一闯了!”




墨绿色长发的少女虔诚地把花环放在已呈颓败之态的古树根部,她身后的众多族人齐齐低下了头。

——今天,树灵仍旧没有孕育出新的精灵。

高贵、典雅、骄傲、智慧……世人眼中神秘的精灵,其实要比想象中脆弱得多。

精灵拥有比其他种族更为悠久的寿命,拥有比其他种族更容易接近自然本源的资格,所以便注定了他们此生的孤独:

精灵无法自我繁衍,每一个新生命都由万物之根——树灵孕育而出。

也正因如此,精灵们彼此珍惜,彼此重视,成为大陆上最为亲密和团结的种族。

可如今,被精灵奉若神明的树灵正在不断枯萎,如果再想不到办法解决,精灵族将会在百年之后不复存在。

空气像是含着泪,凝结成小水珠停留在树灵枯黄的叶子上。蛙吹梅雨面对无不悲怮的族人,终是下定了决心。她取过暂由祭司保管的地图,宣布道:“为了精灵族的未来,我身为少族长,义不容辞。”




中央帝国,作为一个以强横之姿横扫人族60%领土的国家,盘踞在大陆的最中心。但实际上,“中央”并不是这个伟大帝国的名号,现任国王安德瓦曾放言:一日不征服人族遍布之地,一日不许国号现世。

而就在被人们顶礼膜拜的皇宫深处,本应在学习储君之道的皇子轰焦冻,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打算尽早离开。

轰冬美跟在弟弟身后,不住出神。她从未想过当年那个小小的身影居然这么快就能独当一面。

“焦冻。”

发色半红半百的少年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皇姐。

“父亲大人让你冒这一次险其实……”

“和他没关系。”轰焦冻的声音冷了下来,却也不显异色。他再一次确认内甲里的地图无恙后,才缓和了语气:“是我自己决定的。”

毕竟有些东西,仅仅是待在这座牢笼里的话我根本就无法看清。





双耳的勾玉耳坠划过隐晦的流光,脖颈上古朴的兽牙项链随着主人的迈步碰撞出细微的声响,血红色的毡毛披风遮住了身上玄奥的纹路。一个从头到尾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人”出现在了喧闹的早市。

嗯……不过准确来说,应该是

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龙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当熙攘的人群再一次把爆豪胜己从正确的前进方向挤偏之后,他终于忍不住黑了脸。

思考着如何在不破坏人龙两族条约的情况下一口气用龙炎轰飞挤满街道的这些臭虫,爆豪忽然感觉自己本就没穿好的裤子往下掉了掉。

他低头,一个约莫十三、四岁,顶着两根麻花辫的人族卖花女把一大篮粉色的蔷薇捧到了他面前。

“……”

一人一龙大眼瞪小眼对视良久,最后是爆豪吊着张脸败下阵来。

蔷薇还带着清晨的露水,爆豪忍住不耐从中随手挑出一枝,问:“多少金币?”

卖花女像是被轻飘飘的“金币”两字吓到了,她睁大双眼,连忙摇摇头:“大哥哥和我家附近的小刺猬长得一模一样,它们很喜欢蔷薇,所以、所以我想送给你。”

“……”

仿佛有微风拂过爆豪势要日天的金发。

爆豪努力挤出一个绝不算谦和的微笑,“人类,你是想……”

“我想嫁给你。”

嘈杂的市井,这道突兀的男声如同汩汩清泉把爆豪那句“你是想死吗”巧妙地盖了过去。

爆豪和卖花女同时看向声音的源头——

绿色的蓬松卷发下是点着雀斑的圆脸,尚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稚气,乍一眼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但这样的面孔放在茫茫人海中绝不算惊艳。

如果他的腰上没有那把剑的话,简直就是一个毫无特点的普通人。

爆豪双目微凛,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让其眸中的赤色逐渐沉淀下来。不是错觉,刚才的确有一瞬间,他在那把平平无奇的剑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让所有龙族为之战栗的气息。

口舌干燥,爆豪下意识地舔了舔双唇,忽然有点想喝酒。

他把目光从利剑移到那人的脸上,眼中兴味渐浓。

人族总算没有让他失望。




而突然打断爆豪说话的这人并不在意此番过于锐利的探究,他慢条斯理地扯下右手的手套,五指微曲,伸到距离爆豪胸前大约三寸的地方。

很近,像是某种无言的邀请。

爆豪颇有兴致地把手中的蔷薇放了上去。

绿发少年满意地收回手,脸上客套的微笑在接过蔷薇的一瞬间变得真诚了许多。

“‘我想嫁给你’,这是粉蔷薇的花语。”少年躬身把花别在卖花女的耳后,提醒道:“可不能轻易送人。”

女孩的脸蛋一下子烧了起来,怀里的一篮子蔷薇代表着这层意思她还是第一次知道。支支吾吾了半天,她闷声说了一句“谢谢!”就马上抱着花篮跑远,甚至都不敢再看一眼那个刺猬哥哥。


少年转向因为得知蔷薇花语而表情微妙的爆豪,微微欠身以表歉意,同时把手搭在了剑柄上,“既然是在人族的领地,我真诚地希望您的举止能够收敛一些,那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尊贵的……恶龙先生?”

被莫名扣上“恶龙”这顶高帽的爆豪扯出一个顽劣的笑来,正欲说话,一直贴身放在腰侧的地图却在此时发出了滚烫的热度。

啧。

爆豪皱起眉,显然是不甘心现在就走,但他可没忘了这次来人族的真正目的。

……

如此思索着,爆豪忽然注意到了少年的领口。扣子从下往上被一丝不苟地扣紧,最上方的纽扣还用翡翠辅以装饰,像是落上了最后一道枷锁。

他向来厌恶人族这种喘不过气的穿着。

于是爆豪无视了少年的惊愕,掌心抚上对方的后颈,稍稍施力,强硬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另一只手随之扯下了锁住少年的第一颗扣子。

“你!”少年被爆豪出格的举止惊得瞬间握紧腰上的佩剑,又因为对方接下来的动作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爆豪埋首于少年裸露在外的颈窝,轻轻嗅了嗅。

仿佛是夏日午后阳光透过树林暖洋洋地照耀在身上,很舒服。

这样的味道,他很喜欢。

“人类,你的名字。”

“绿谷出久。”少年愣愣地回答。

“MIDORIYA IZUKU?”

爆豪起身端详着少年清秀的五官,在少年担心着他还要做什么的时候松开了手。

“DEKU。”

少年听到爆豪这么称呼他。

“我记住了。”




直到爆豪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少年还杵在原地恍恍惚惚回不过神。

血色在他脸上蔓延,最后连耳朵都在发热。那种温度比起他口袋里滚烫的地图都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绿谷出久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想要压下那种奇怪的酥麻感。

他第一次起了玩乐的心思,想要借助粉蔷薇的花语小小作弄一下那条似乎在欺负卖花女的恶龙,却没想到马上被对方反将了一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龙族只有在求偶的时候,才会化成人身来确认伴侣的气息。

绿谷欲哭无泪。

TBC.

深夜挖坑!(×

不再是幼驯染的两个人在异世界里会怎么相处?

抱着这样的想法就写下了这篇乱七八糟的东西XD

同样是闪闪发光的两个人没有了原著里的种种恩怨(?)相处模式肯定会超有趣啊!

默默祈祷一下自己接下来不会写崩吧…虽然我一直在这条路上狂奔…

(十杰paro真好)

死在了开头…
应该会是个混乱的第一章…

【胜出】你是我的梦23<完结>

#毫无逻辑的原著向
#这一次的完结撒花给我自己҉٩(*´︶`*)۶҉
#前文请戳这01~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经过几天的调养,除了短期内不能频繁地使用个性之外,爆豪的身体可以说是康复如初。

他又回归了日常的学院生活,只不过养成了每天对着昏迷的绿谷说话的习惯。

“今天照例进行了对个性掌握的测试,安排了老师和我们实战,我的对手是那什么午夜……差点栽在那个女人手里……”

“学院新推出了一款炸猪排饭,我姑且去试了一下,还是搞不懂你为什么喜欢吃这种甜甜腻腻的东西。”

“准备秋天了,那些家伙都在忙着搞秋日祭,酱油脸和葡萄仔竟然强烈要求要弄女仆咖啡厅,结果被耳机女暴打了一顿。嘁,我才不想和他们胡闹。”

“还有啊……”

琐碎而又冗长,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很平凡的小事。或许有些无聊,放在以前,也是爆豪胜己绝对不会和绿谷出久谈论的东西。

他难得想要正儿八经地当一回所谓的幼驯染,却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正常的幼驯染之间到底该怎么相处,索性就把一天的所见所闻全都给对方说一通。

反正现在废久也不会嫌他烦。

说着说着,爆豪的视线就飘到了病床旁边的仪器上。

心电图正常。

血压正常。

呼吸频率正常。

输液管中的营养液有规律地往下滴。

“废久,你睡够没有?”

“……”

一如往常的自问自答结束,爆豪站起身,说:“我明天再来。”

可能是这样的告别已经重复了太多次,以至于爆豪没有留意到他转身以后绿谷微微颤动的眼睫,在眼底扫下一层阴影。

所以第二天,当切岛不要命地摇着他的肩膀对他说:“绿谷醒了!!!”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短暂的茫然,双腿几乎是不受大脑控制就带着他往病房的方向跑。

而此时房间里已经挤满了人。

爆豪站在人群的外围,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绿谷,脑子还有些空。




绿谷出久环视着熟悉的病房,第一次觉得这个房间是那样的亲切。

如果房间里的人没有那么如狼似虎地盯着他的话。

面对着同伴们或笑或哭的脸,绿谷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谢谢”和“抱歉”,其他班的同学也纷纷派出自家的探视小队,这倒让绿谷有些受宠若惊。探病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其中不乏老师们满含“爱”的教育指导。到了最后,病房终于空了下来,阳光洒满整个房间,照在大家堆满桌面的鲜花和果篮上。

只是病床前还有一个人站着。

爆豪胜己。

绿谷看着爆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知道爆豪是在B班的拳藤带领其他人过来的时候一同进来的。……或者换个说法,爆豪刚站在门口,他的目光就停驻在爆豪身上,再没移开。

也许小胜其实不想来见我。绿谷自嘲地笑笑。

他看着爆豪走进病房后就靠着一边的墙,眼睛明显没有聚焦,也没有说话,安静得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直到病房空了好一会,爆豪才像是忽然意识到他此番过来的目的,走过来霸占了病床旁的椅子。

但还是一声不吭。

绿谷有些紧张。

“……小胜?”

一只手突然在他的头上揉了揉,“头发乱了。”爆豪这么对他说。

绿谷觉得今天的爆豪很奇怪。

可当他察觉到自己头上的手逐渐下移,对方修长的手指在他的嘴唇上缓慢摩挲的时候,某些荒诞的记忆才开始复苏。

脸上的热度在疯狂飙升。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绿谷看着爆豪在他眼前不断放大的脸,这么问着自己。

那天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实在是不想让短暂的一生再留下什么遗憾,所以就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而这一刻即使爆豪留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拒绝,他还是不想躲开。

应该是不需要理由的。绿谷在心里回答。

只要这个人是小胜就好。



两人的距离慢慢拉近,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心跳。

可是最后爆豪胜己停了下来,绿谷出久也没有再进一步。



爆豪往后退远,扣着绿谷的手就此松开。

不对。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窗外吹来的风不对,照进来的阳光也不对。

爆豪意识到自己遗漏了某个很重要的点。

他的目光兜兜转转,最终停留在被绿谷藏在被子下的双腿上。这是所有来探视的人极有默契避而不谈的东西,绿谷对此也浑然不觉,一副我大病初愈的样子。

你看他现在还笑得这么没心没肺。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也许此时此刻并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最佳时机,之前来的那么多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回避着绿谷的“未来”。可爆豪宁愿被别人骂作是不近人情的混蛋,他也不希望绿谷在自己面前含含糊糊地搪塞掉这么严肃的事情。

“废久你要是敢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打爆你。”



绿谷有时候真的是恨死了爆豪的敏锐,非要堵死他的退路才肯罢休。

“小胜你,你好歹让我准备一下道别的台词吧。”绿谷不出预料地发现爆豪黑了脸,他牵动了一下嘴角,但实在没办法做出那种礼貌的微笑。

“我已经递交退学申请了。在你来之前。”



床边的椅子因为爆豪带着怒意的站起和地面撞出了刺耳的响声,他怀着与刚才全然不同的心情逼近绿谷,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同意。”

如此强势的爆豪让绿谷忽然烦躁起来,“小胜我知道我……”

“你他妈知道个屁!!!”



啊,又来了。

又是像以前一样的争吵。

绿谷垂下头,努力平复心里那股作祟的情绪,“小胜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来。”

爆豪简直都要被气笑了。他伸手掰过绿谷的脑袋,逼着绿谷和他对视,“废久,我天天像个傻逼一样坐在这里等你醒过来,你现在让我先回去?你可真是好样的。”

绿谷愣住。

“老子不同意你退学!你听见没有?!”

绿谷这回觉得奇怪的是自己了,胸口很堵,还很酸。他绷了许久,才艰难地说:“小胜,我希望这一次,你不要为难我。”



爆豪听到这句话时,浑身有些发冷。

绿谷此刻的神情竟然和幻境里那个恶心的冒牌货诡异地重合了起来。

「小胜,你别为难我了。」

真是天大的讽刺。



「你放弃了这里,醒过来一定会后悔!!!」夹杂着报复的快感,敌人歇斯底里的吼叫再度响起。爆豪仿佛看到了空气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猖狂大笑。

「你赢了我又怎样?!结局不也还是没变吗?!英雄人偶已经被毁啦!!!」

他僵硬地放松了对绿谷的钳制,转过身一脚把倒地的椅子踹飞到墙角里。



“绿谷出久。”

绿谷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地看向爆豪。

“我以后不管你了。你好自为之。”

“嘭”——门被重重的关上。

爆豪走了。


绿谷近乎绝望地掀开被子,想跑出去追上爆豪。他的上半身已经偏离了床边,可是腿没有动。

他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定在原地一秒有余,然后才扶着床,慢慢把身体挪回原位。

他躺下,把被子蒙在头上,不再出声。




“爆豪,怎么这几天没见你去绿谷那?”切岛撕开面包的包装袋,和爆豪并肩走着。他有些疑惑,毕竟以往的这个时间爆豪通常都是在医疗室里照顾绿谷。

不会又吵架了吧?切岛漫无边际地想。

“你别和我提那个废物。”

卧槽还真是?!

切岛手一抖,面包差点掉到地上。他得赶紧通知上鸣那几个做好防范,要知道爆豪每次和他的幼驯染闹别扭脾气都会差到极点。

他拍拍爆豪的肩,安慰道:“男人嘛,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然后趁着爆豪还没发作赶紧跑远:“那什么我先走了!”

“狗屎头老子待会就把你炸飞!”爆豪撇撇嘴,很嫌弃地掸了掸肩膀,像是上边粘上了什么病菌。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去哪,干脆就在学院里漫无目的地走。



鬼使神差间,他又来到了医疗室门前。

“啧。”爆豪看到这熟悉的门口,整张脸马上沉了下来。

他刚想转身离开就听到房内传出了类似重物落地的声音。

“废久这白痴又在瞎折腾什么啊?!”

本着我并不是担心这个混蛋我只是很好奇的心理,爆豪推开了门。

可眼前的景象却刺得爆豪愣在原地。



病床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放置了一个护栏,爆豪分明记得这是很久以前他和上鸣几个人整理仓库时堆在最角落的东西。绿谷双手扶在两根护栏上,腿上缠着护具,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绿谷的动作并不能构成“走”这个字。

虚弱无力的双腿无法完成这么艰难的任务,绿谷拼尽全力把左脚往前移后,右脚就会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导致整个人往前摔。

护栏全长两米,但这短短的两米是被绿谷摔完的。

刚学会走路的小孩都没有这么狼狈。

爆豪只觉气血上涌,可绿谷细弱的声音把他牢牢圈在了原地。

“Plus Ultra.”

他看着绿谷慢慢爬起,继续移动脚步,再继续摔到地上。

“Plus Ultra.”

“Plus Ultra.”

“Plus Ultra.”

“Plus Ultra.”

一句比一句坚定的口号和接连不断的摔倒成了死循环,扎进爆豪心里。



“唔!”绿谷痛呼出声。

可能是这一下摔得狠了,绿谷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

徒劳无功后,绿谷趴在地上,等待身体恢复力气,眼泪就这么冒了出来。

那一刻爆豪胜己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走到绿谷前面,强行压下言语中的颤抖,低声说:“废久,起来。”

生理性的抽噎因为这声“废久”强制性地停止,绿谷慌忙地把脸埋在手掌之下,缠着护具的腿往宽大的病号服里一缩,便不再有任何动作。

地面的冰凉透过衣服渗进毛孔,某种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汩汩流出。

现在这张脸……绝对不要被小胜看见。

绝对绝对,不要被喜欢的人看见。


压迫感由远及近,爆豪曲腿坐在绿谷身前,双手一捞,很轻易地把蜷曲在地的绿谷抱到自己怀里。

他偏过头,脸贴着脸,侧耳细细听着绿谷一下一下拼命想忍住的抽泣声,刺得他鲜血淋漓。

他本想像以往那样直接从地上拎起对方,然后把这个哭哭啼啼的家伙骂到清醒为止。

可在他眼里本该如此习以为常的事情,他却早已无能为力。

“哭什么啊,丑死了。”

爆豪的怀抱让绿谷的眼泪掉的更加凶,“小胜你不是说不想管我了吗……”

爆豪噎住,怒道:“我平时说了那么多话你就专挑这一句记!你给我马上起来!!!”

绿谷却不肯动,他双手紧紧环住爆豪,就像小时候爆豪给他抓的那只独角仙飞走了一样无助地哭着:“我已经连追逐你的脚步都做不到了……”

“你现在不是已经追上了吗。”

“???”眼泪还挂在脸上,绿谷看着爆豪,明显是没反应过来。

直到爆豪目露不耐,绿谷才仿佛是通了电一样,整张脸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烧了起来。

“我说的不是……”

爆豪直接亲了他一口。

等到绿谷终于安静了下来,爆豪才满意地点点头,正色道:“走不了,你就给我爬,爬不动了,我背你。”

“废久,你这辈子注定和我绑在一起,逃不掉了。”有些粗鲁的揩去绿谷眼角的泪水,爆豪护着绿谷的腰,慢慢把他扶起来。


光影交错,那些晦暗的、不堪的、亦或是少有欢乐的过往像是黑夜中偶有闪光的路灯断断续续地照在两人身上。

那片被咬掉最甜一口的西瓜,故意抢走的欧尔迈特玩具,树林里飞走的独角仙,差点报废的《面向未来的英雄分析》,无数次的沉默以对和恶言相向……

仿佛是一连串浮出水面的泡沫逐渐破裂,在绿谷的世界中发出细微的轻响。

绿谷定定地看着爆豪,嘴里又尝到了眼泪的咸苦。他想他应该准备一个盒子,把爆豪对他说的那两句话锁进最深的地方,埋在心里。



“小胜……我的退学申请……”

“我扔垃圾桶了。”



几个月之后——

绿谷腿上没有缠着护具,他扶着护栏站稳,小心地向对面的爆豪走去。

爆豪一脸无所谓地站着,可四肢早已紧张得绷得死紧。

绿谷距离他越来越近……

……

最后稳稳当当地站在了爆豪面前。

他张开手臂,像是讨要奖励的小孩子。

爆豪笑了,用力一拉,把绿谷抱进怀里。

“欢迎回来,我的英雄。”

END.

(以下是我的个人唠叨)

暴风哭泣!!终于完结啦!!!感谢一直看到这里的各位天使!我爱你们!!!能够接受我写的胜出真的太好辣!(毕竟ooc满天飘……)

唔啊啊啊一直只会脑内小剧场的我竟然也写完了一篇胜出文真是老泪纵横qwqqqqq

关于胜出的脑洞有很多,之前也说了下一篇会是十杰paro(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出来),但是我觉得,我的第一篇胜出文一定要是原著向,也许是个莫名奇妙的执念吧但好在圆满完成。

8.13到现在,谁能想到我之前只是想撸个小段子的呀哈哈哈,像我这么一个爱半途而废的人终于也有一件坚持到尾的事啦。

应该会有番外(有些东西没办法在这章一次性说完)同样也是那句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出来啦orz

期待与你们的再次相遇♡能认识你们真好!!!

看了官方的十杰图,感觉人物的身份设定好难搞!!!
不管了那我就私设爆炸吧_(:qゝ∠)_

【胜出】你是我的梦22

#毫无逻辑的原著向
#乱七八糟的回忆结束!切回现实啦!
#前文请戳这01~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眼前是刺目的白。

“爆豪!你终于醒了啊!!!”

“听得到我们说话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真吓人啊kero。”

“喂喂喂,认得出我吗?这个是几?”

“……”

爆豪觉得他再不说几句,耳边这些聒噪的声音还可以问出更蠢的问题。

“吵死了你们。”

病房静了静。


大家脸上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可不知道是谁突然带着哭腔念叨了一句:“要是连爆豪君也……”话还没说完,后半句就硬生生地被旁边的人堵住。

“芦户你先别说了!”丽日压低声音,扯了扯对方的衣袖。而芦户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双手连忙捂住了嘴。

但显然,被丽日打断的小插曲并没有阻止事情的发生,爆豪来来回回看了他们几圈,问道:“废久呢?”

没有人再出声。



然而可怕的寂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你们先走吧,我没事。”

爆豪顿了顿,勉为其难地补上一句:“今天谢了。”

出乎意料的回应让众人面面相觑,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们也不好久留。

上鸣欲言又止,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耳郎狠狠踹了一脚,拖出了病房。

房内一点点冷清下来,爆豪正要放松他藏在被子下一直紧绷的双手,就见轰焦冻背靠着墙,倚在病床的对面,异色的双瞳直直地看向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耳郎你干嘛突然踹我?刚刚我差点都要跪了!”走廊外,上鸣吃痛地动了动脚踝,已经走了好几步路,脚上的痛意还没有消减。

耳郎柳眉倒竖,一掌拍在上鸣的背上,又是一个暴击。“你还好意思问我?!要不是我阻止你,你想对爆豪说什么?”

“我……”上鸣张了张嘴,自觉理亏。

“你是想说绿谷现在还在昏迷可能再也醒不过来,还是想用别的话再刺激他?”

此话一出,心情低落的就不再只是上鸣。




敌人来势汹汹的宣战使得雄英当天全面戒严,甚至于出动了过半的职业英雄前来助阵。可正式开战的时候,却是发生了让所有英雄都十分迷惑的态势:真正具有高强战力的敌人屈指可数,其余实力平平的敌人中竟然还有不少被鼓动而来滥竽充数的街头混混。

不过即使是一边倒的大好情况,却也耗费了不少的时间。

直到英雄们收到了A班请求支援的信息,他们才意识到恐怕一切都是圈套。

敌人所有的主力在学院玩完过家家后,全部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学生们的所在地。

当英雄们赶到的时候,A班众人正在已成废墟的商业中心外艰难地和敌人最精锐的部队缠斗着。

他们所受的伤有轻有重,爆豪和轰因为过于频繁地高强度使用个性险些断送未来的职业生涯,常暗个性暴走,饭田腿部骨折,丽日和梅雨这两个女孩被敌人硬生生打断肋骨……可其中最为严重的是被八百万和峰田在一旁看护的绿谷,昏迷期间一度丧失生命体征。

这给在场所有的职业英雄上了极为惨烈的一课。

与此同时,雄英A班经过这次事件再度占据各大版面头条,引来各界议论纷纷。

可事情远没有结束。

在众多英雄的合力搜查下,他们终于找到了那间挂满27件战斗服的仓库,也在地下室发现了逝者的遗体,但仓库的主人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不见踪迹。

就在每个人都焦头烂额的时候,恢复女郎对绿谷的诊断书就像最后的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所有人。




“我不知道他还会昏迷多久。”恢复女郎为病床上的绿谷盖好被子,调整好呼吸机的通气频率,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敌人的个性从腿部开始就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机能,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了不起的奇迹。”

丽日当场就哭了出来。

“而且就算绿谷少年能清醒,你们也要做好他再也走不了路的准备。”

医疗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可能……没办法再当英雄了。”

爆豪往后踉跄了几步,后背撞到了医疗室的门,在一片死寂中弄出了突兀的重响。他觉得自己听错了,可恢复女郎的话像带毒的刺一样猛地往他耳朵里钻。

大家都看着他,脸上带着同样的哀戚。

爆豪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伴是这样的面目可憎,他先是低声自语,然后忍不住吼了出来:“废久当不了英雄……怎么可能啊?开什么玩笑?!!”

“喂!你们都说话啊!全都死了吗?!!”

饭田别过头,沉着气劝道:“爆豪你冷静点,我们也不想看到这种结果……”

“这种结果?!你他妈告诉我这是什么结果?!那家伙、那个废久……”爆豪声音嘶哑,因为喊得太过用力脸有些涨红。他躬下身,不断喘着气。

「小胜小胜!你看啊!欧尔迈特超帅的啊!!」

「噢噢!小胜的个性好厉害!我也要像小胜这样!」

「小胜,就算没有个性,我也一定要当英雄。」

「有人说这个力量是我自己赢来的,我要去雄英。」

「小胜!下一次,我会赢的!」

“他那个混账除了当英雄还能做什么啊?!!!”


那一天,狭小的医疗室里,A班的大家沉默地看着爆豪疯了一样嘶吼到声嘶力竭,最后背靠着门颓然地滑倒在地上。

那一天,恢复女郎对他们说,她会照顾好绿谷,他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变强。

是啊,他们要变强。

因为不想再失去身边所珍视的人,他们要变强。

因为不想再让同伴背负一切独自涉险,他们要变强。

因为不想再体验一旁观战无能为力的痛苦,他们要变强。

有些时候吧,人就是这么奇怪。自己怎么遍体鳞伤受尽磨难都无所谓,可当他们知道他们是踏着别人的尸骨前行,就开始学会了奔跑。

训练、训练、训练,以往显得有些残酷的练习量,在他们的决心下竟成了日常。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每个人都飞速地蜕变成长。

直到有一天,爆豪毫无预兆地昏倒在绿谷的病床前,症状和那些死去的27位职业英雄如出一辙——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悄无声息间结束自己的生命。




“是幻术型的个性。”恢复女郎的眼底满是疲惫,这一届的学生可真是让她操碎了心。“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无论是那些明显是因为自残而失血过多的遗体,还是你们作战的时候敌人过于死板的袭击,他们全被操控了。”

每个人的身后都是一凉。

八百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提出自己的疑问:“幻术型的个性,真的可以这么强大吗?以往的资料里记载,这种类型的个性似乎只能用于短暂的催眠。”

“因为之前的使用者,没有一个想利用这种个性的特质害人。”恢复女郎背着手,沉声道:“也正因如此,明明具有可怕的潜力,它才没有被列入高危个性的名单。”

“那爆豪君……”

“要靠他自己。”

而他们这一等,竟足足耗费了12天的时间。





“抱歉。”上鸣低下头,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失言。

切岛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活跃着凝重的气氛,“大家也别太敏感,那可是爆豪啊!这么可怕的个性都撑过来了,还担心什么?绿谷、绿谷他,相信过段时间也肯定会醒的!……大概。”

大家勉强地勾起一抹苦笑,点点头。





深夜,月凉如水,缓缓地在病房里流动。

爆豪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的月光,他直直地看着朦胧的月色,然后坐起身,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

他在另一间病房的门前站了许久,才推门入内。

房内各种医疗器械闪烁着运行时的蓝光,混着月色,倒显得房间有些亮。

爆豪走过去拉上窗帘,在病床旁特意放置的椅子上坐下。

看样子是每天都有人来。

绿谷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紧闭着,像是在做着一场美梦。

“你倒是睡得安稳。”爆豪伸出手恶狠狠地掐住绿谷的脸,可手指底下不再软糯的触感惊得他马上把手松开。

废久居然瘦了。他想。

“是不是和你待久的人都会变得婆婆妈妈啊?”爆豪挑衅般的勾起嘴角,对着绿谷说,“那个阴阳脸今天在那问我怎么这么轻易就中招了,啧,像你一样爱多管闲事。”

“我为什么会中个性?……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白痴。”

爆豪的手缓缓下移,隔着病号服柔软的布料,他小心翼翼地握住绿谷的小腿。

他觉得自己摸到了一根随时都能被折断的树枝。

“继承了欧尔迈特的力量还这么弱,你这个废久要是再走不了路,我还要在前面等多久?”

“你知道我讨厌等人,所以那个披着斗篷的混蛋和我说,他有办法把你复原,我他妈居然就信了。”

“很好笑对不对?”

没有人回应他。


爆豪俯下身枕在绿谷的枕头上,看着对方苍白的侧脸。他记得他第一次这样看绿谷,还是在两人读幼稚园的时候。

那时他们并排坐着,一同看着舞台上隔壁班的睡美人话剧。

可那些人演得实在是太无聊了,就连一开始兴致勃勃的绿谷都打起了瞌睡。

于是爆豪觉得看绿谷比看台上那些花里胡俏的家伙更有趣,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一个晚上对方圆嘟嘟的睡脸。

这些都是绿谷所不知道的。



“废久,你说我现在要是亲你一口,你会不会马上就醒啊?”

说完爆豪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算了。你又不是睡美人,我也不是王子。”

病房里再没有人说话。



个性:梦想成真

能创造出最适合被施加个性者的幻境,让其就此沉沦。

多用于医疗事业,因此也被称作行走的安乐死。

备注:此个性副作用极大,如若被人突破幻境,轻者伤残,重者身死。务必谨慎使用。

TBC.

【胜出】你是我的梦21

#毫无逻辑的原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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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我没为你做点什么
    我活着
    站在那
    没流点血
    就是一种天真的暴力。”①



爆豪胜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否定“拯救”这个概念,一如绿谷出久从来没有对他把“胜利”当做人生信条而颇有微词。

他知道这只是两条不同的道路,但最终肯定会通向同一个终点:

——爆豪胜己和绿谷出久都会成为最棒的英雄。

这个隐晦的念头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在爆豪心底扎根,在某个小角落里偷偷生长着。等到爆豪意识到它的存在时,想拔却又拔不掉了。起初他无法接受这种荒诞的想法,以至于绿谷的一举一动都引得他想要爆炸:

废久又他妈在吃猪排饭,啧,他看过来了。笑笑笑,笑屁啊。

今天的训练还是和他一组?!这家伙怎么自从上次和我打了一架以后就越来越放肆了……哈?什么叫希望我能配合?老子要是真不想配合你还能站在这?!

这样都能受伤,结果麻烦的还是我???

去你的“小胜果然很可靠啊”,老是说这些黏黏糊糊的鬼话……烦死了要是他敢对别人念这种八点档台词我就两个一起打爆。

……我只做了一道菜废久哭个毛啊?!

这道题写错了白痴。

领带又没系好。

……

或是小有波澜,或是平平淡淡的日常这么一天天地过去。到最后,爆豪发现他学院—家—学院的生活里……居然全是那个废久。

好笑的是对方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寸步不离地黏在他后头,即使每天面对着他也能从容淡定地来个日安。反倒变成爆豪自己总忍不住把视线往对方身上瞟。

妈的。

我一定是有病。

两人的关系似乎已经成功破冰,一点一点地融洽起来,至少周围的人在得知他们是幼驯染以后,不会摆出那种让爆豪想打人的挨雷劈了的样子。


可还是有哪里不对。

爆豪面无表情,打量着来来往往叫不出名字的人,整齐到无趣的教室,窗外绿色的树和寡淡的天,最后是绿谷。

他停了下来。

绿谷在和别人说话,他笑着,点着雀斑的脸因为太过激动而染上绯色,像傍晚的云。

应该是欧尔迈特吧?爆豪想,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这个废久笑得那么傻里傻气。

绿谷似乎注意到了这道目光,他偏过头,四处寻找,最后对上了爆豪的眼睛。

“蠢死了,现在才发现。”爆豪动了动嘴皮,轻声嘀咕。然后镇定自若地继续看着,不肯把视线挪开。

就好像谁先别过眼谁就输了一样。

绿谷先是一愣,忽的弯起嘴角,朝爆豪笑了起来。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人施加了魔法般渐渐停滞。爆豪突然听到了心弦拨动的轻响,那是心跳加速的声音。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为了这个笑容已经等待了很久,整个世界第一次如此轻易地随之明亮。

直到后来经历了许多许多,爆豪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怦然心动,可惜现在的他还不懂。


他回过神,发现绿谷已经转过头,和身边的人继续着刚才的谈话。

座椅坚硬的靠背靠得爆豪有些累,他想久违地把脚搭在课桌上,可过了一会觉得还是算了。

「你们就能成为以“拯救取得胜利”和以“胜利完成拯救”的最强英雄。」

他记得那天欧尔迈特是这么对他们说。

“会实现吗?”爆豪问着自己。

从追逐到并肩,好像也不是很难。如果是那个废久。而他自己试想了一下欧尔迈特描绘的那个未来,虽然和他的目标相去甚远,远到他都觉得有些荒谬,但其实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

嘁,就这样吧。

但你别让我等太久。


可后来,随着任务次数的逐渐增多,爆豪发现问题已经从单纯的“废久什么时候追上来”演变成“他能不能等到废久”。

One For All的继承人,向来短命。

“和平的象征”是一把沉重的枷锁,在束缚住他最崇拜的欧尔迈特之后,终于落到了绿谷身上。

没可能每次任务他都能护住绿谷,没可能每次任务他都在绿谷身边。爆豪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绿谷不断多起来的伤疤,却无法上前阻止。

因为他们都是英雄。

有时他站在旁边,在医疗室里看着恢复女郎给绿谷处理伤势。也只有在这片小天地里,爆豪才能依稀辨认出绿谷往昔的影子。

被训斥太不小心的时候会理亏地低下头道歉,包扎伤口的时候会忍不住憋着眼泪喊痛,药太苦的时候会悄悄嘟着嘴……

然后在人前,他又是那个意气风发、无所畏惧的第二代和平的象征。

爆豪胜己觉得自己记忆中的绿谷出久完全被割裂成了两个人,一个站在他身边,瘦小的肩膀和他一起扛着英雄的重任,满面笑容大步向前。另一个却要慢一些,跟在他身后,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要摔倒。

他想同时握住他们的手说:“你这混蛋着什么急。”

可他做不到了。

女孩在他的耳边抽噎着,细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悔意:“人偶在下面……他被埋在下面……”

后来女孩还说了些什么,爆豪听不分明。他只是僵硬地放下女孩,拼了命用爆破轰碎眼前的废墟。


“铛——铛——铛——”

远处传来丧钟的哀鸣。

钟声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像潮水一样时进时退。刺眼的白光灼烧着爆豪的眼帘,他好像看到了鸽群飞舞,然后绿谷在向他告别。

“你给老子回来!!!”

空气震颤,钟声伴随着飞远的白鸽退远,爆豪和女孩忽的呆立在原地——他们看到了一只手暴露在废墟之外。

爆豪先一步冲了过去。

他想抓住绿谷的手,可因为他自己一直在发抖缘故,这个简单的动作重复了几次才成功。

细土碎石从绿谷身上抖落,他被爆豪从黑暗中挖了出来。

怀中的身体有些凉,爆豪轻轻地把手指靠在绿谷的颈侧,像是碰着一件易碎品。直到微弱的脉搏一下一下地砸着他的心脏,他才感觉空气重新流进他的肺腑。

“人偶……”女孩颤巍巍地上前,却被爆豪的手上的攻击装置死死对准。

“你要是敢再碰他一下,我就宰了你。”

女孩顿住了脚步,她看着爆豪泛红的双目,瞬间明白对方已经注意到了绿谷的萎缩无力的双腿。“对不起”在这两个人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即使她说一千次一万次也无法挽回犯下的过错。

她低下头,却听到爆豪怀里的一阵轻咳。

“废久!”

“人偶!”

绿谷抬起沉重的眼皮,他本想喘口气,却被上涌的血沫呛到了气管。老实说他自己都察觉到了这具身体临近崩溃的状况,他看不清眼前的人,模模糊糊的光圈幌得他眼晕,耳朵里都是嗡嗡的响声震荡不停,额上的伤口还一直流着血。

真是糟透了。

他努力分辨着耳边的声音,朦胧间他竟然听到了那句熟悉的“废久”,他睁大了双眼,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小胜?”

然后绿谷发现这个抱着他的人将他拥得更紧,他靠在对方胸前,听着对方一下又一下急促的呼吸。

模糊的视野使绿谷无法辨认爆豪的表情,他吃力地抬起手,手指轻触爆豪的手背,安抚性地拍了拍:“我没事的。”

“闭嘴!!!”

唔,好凶。

绿谷眨眨眼,想把眼中升腾起的那点雾气憋回去。即使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可是只要有小胜在,那一切就都没有问题。

“小胜,快组织大家撤离,这里准备爆炸……”

“我已经让他们先走了你给我安静点!”

“还有那个人质……”

站在一旁的女孩抬起头,不敢吭声。

“她应该就在这附近,小胜,拜托你一定要找到她。”

女孩捂着嘴,把哭声尽数咽了回去,她顶着爆豪冰冷的视线,最后还是选择无声地朝两人说出那句“对不起。”

“小胜,你把头低下来一点。”

爆豪闻言照做。

哪知绿谷忽然攀住他的肩膀,突如其来的温润感混着鲜血就这么附上了他的双唇。爆豪浑身一僵,第一反应居然是想用力地回吻。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他们双额相抵,气息交缠,绿谷在说完这句话后窝在爆豪的颈窝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爆炸的火光从远方开始燃起,并向他们所处的方向蔓延。

爆豪抱紧绿谷,缓缓站了起来。

“他说要救你。”他看向女孩的威势不减分毫,但强行忍住了那股浓烈的杀意。

女孩解脱似的笑了笑,对爆豪展露她已经完全坏死的左臂,上面布满了蠕动的灰雾,还在不断蚕食着身体的其他部分,“我活不了了。”

她走近绿谷,踮起脚把向日葵吊坠塞进对方怀里,说:“你带他走吧。”

爆豪面色复杂,在确认女孩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可能后,个性发动,转身离开。

“他没有怪你。”

女孩微怔,两行清泪滴落在地后消失不见。她打理好乱糟糟的金发和满是污迹的洋裙,朝爆豪和绿谷离开的方向微微躬身,轻声道:“谢谢。”

火海在女孩身后呼啸,女孩转过身,身体化作浓郁的灰雾挡下了爆炸的冲击,这是一道用生命支起的屏障。

“应该足够他们逃出去了……”


在被烈焰吞噬的一瞬间,女孩看到了蔚蓝如洗的天空,大片金灿灿的向日葵正迎着秋日招展。母亲站在花田里最美的地方,对她招了招手:“惠子!这里!”

“来了!”惠子高声答道,她眉眼弯弯,像头上的绷带蝴蝶一样扑腾着翅膀,笑着向母亲奔去。

TBC.

终于把这个部分写完了啊啊啊!!!
下一章开始就真的是完结倒计时了(>▽<)

①是王晨的《牺牲》(超喜欢这首短诗!)

「从过去到现在,无论周围的人如何变化,我们还是一直在一起。」

cp滤镜18层(〃▽〃)胜出真好。

【胜出】你是我的梦20

#毫无逻辑的原著向
#国庆中秋快乐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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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就20了…老实说写第一章的时候是预计15章完结的(º﹃º)

20.

硝烟渐起。

敌人从不同的角度将两人包围。灰雾涌动,将远方倾泻而来的子弹悉数分解,女孩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尽力配合着绿谷的动作。

速度爆发到极限,绿谷背着女孩率先闪身到那个使枪的敌人面前,右腿施力,旋身一踢,One For All所起的攻势重重砸在敌人的胸口。敌人闷哼一声,狠厉之意从脸上划过,在摔到同伙身上前,他抬起手,瞬时换好特制的子弹,准星熟练地对准灰雾薄弱的地方,朝女孩细弱的脖子发射。

死神的镰刀带着幽冷的寒意突破了灰雾的保护,几乎是本能地一个后仰,子弹错过了目标,取而代之的是一直被精心保护的向日葵吊坠被击飞,不知掉落到何处。

“人偶!我的……”再度挡下敌人从四面八方轰来的攻势,绿谷察觉到了身后的异状,可却无暇顾及。

“怎么了?!”

“我、我没事!”狠下心不再去想那条不知所踪的吊坠,女孩搂紧绿谷的肩膀,直起身在他耳边喊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的个性不能长时间用于防御。你背着我太受限制了!”

“……”

“我会保护好自己!”

得到这句保证后,绿谷便不再犹豫,强行从敌人的包围中撕出了一道裂口,将女孩安置到一个相对安全、不脱离自己视线范围的地方。

他深深看了女孩一眼,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别乱跑。”才转身继续战斗。




“小姐。”

女孩身后的阴影逐渐凝练成隐藏于漆黑斗篷下的人形。来者朝女孩微微躬身,用一种稍带责备的语气说:“请您务必顾全大局。”

哪知他这句忠告换来的却是灰雾凌厉的一击。黑影身形一顿,堪堪躲过由灰雾聚成的箭矢。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女孩抬手想握住自己的向日葵吊坠,但抓了个空,面色更显阴郁。

如果不是顾及人偶会注意到这里,女孩想,她一定要把这个黑漆漆的混蛋捅个对穿。

“您知道就好。”黑影虽惊讶于女孩今天不同寻常的情绪波动,但考虑到对方以往从未出错的显赫战绩,他也就姑且把这点波动归咎于女孩难得的小孩子心性。

忠告到位,黑影后撤了几步,形体消散,与地上的阴影再次融为一体。

确认黑影彻底离开之后,女孩松了口气。灰雾氤氲,以一个神鬼莫测的速度加入战局,为绿谷分担对敌的压力。

“最起码在现在,我还是能帮你的。”

仅剩的一丝动摇,伴随着这声喟叹融化于灰雾中。




爆豪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调试着耳边的通讯仪。

好吧其实并不是不厌其烦……可他偏偏还不能一口气炸了这破玩意儿。

再一次联系绿谷失败,爆豪的耐心终于消磨殆尽,转而是令人难以察觉的焦急与忧虑爬满了心头。

“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环顾四周,在确认他负责的这片区域的确没有什么人质后,爆破用个性推动着自己往绿谷的方向飞身而去。

可他马上停了下来,更准确地说,是被一群黑袍人挡在了前方。

空气中硝酸甘油的气味开始弥漫,但以攻击力见长的个性却无法撼动敌人组成的高墙。为首的黑袍人施展出类似黑洞的漩涡,不动声色地将爆豪的攻击一并吞噬,散发出缕缕幽光。当然,这种吞噬给那黑袍人造成了不小的负担,于是其余的敌人便在黑袍人恢复调整的时候,想尽一切办法不让爆豪朝绿谷的方向前进,同时有意保持双方的距离,从不主动上前攻击。

严密的组织分布,明显的作战意图和花样百出的磨人手段都不是刚才A班众人解决的那群杂鱼可以比拟的。之前的顺利放到现在来看倒成了过家家一般惹人发笑。

爆豪彻底沉下了脸,嘴角要翘不翘地吊着,“没猜错的话,半边混蛋那里也是你们这群垃圾吧?”一边挑衅着敌人,爆豪一边试图找出敌人的漏洞。“先是故意把我们三人拆散,让废久失联,再用一些弱到无可救药的废物麻痹其他人,如今又那么没有眼色地出现在这里……你们可别告诉我,你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废久。”

蓄势成功,更猛烈的攻击从爆豪双手的装置上轰出,这一次,敌人流水线一般的阻挡终于出现了些许混乱。

敌人对于爆豪的连声发问不作答复,爆豪权当默认。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他挑起眉,“你们倒还真看得起他。”

眼睛的余光往绿谷所在的区域延伸,穿过栋栋高楼,条条街道,可视的一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宁。如若再添点人烟,说不定马上就能恢复往日的繁荣。

爆豪拨动通讯仪,简明扼要地向A班的大家说明目前的情况后,手指轻轻一勾,抱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期盼,再度试着联系绿谷。

“嘀嗒。”通信被切断,而另一边还是没有回应。

抬眼看向严阵以待的敌人,爆豪轻轻呼出一口气:“即使是垃圾,小看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猛然响起,战斗一触即发!




绿谷直立在倒下的敌人中央,在一片狼藉中平复着自己已然失控的呼吸。汗水夹杂腥红的液体把他的战斗服全然打湿,满身的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疼痛和疲惫从脚底往上蔓延。他极其缓慢地走向女孩,在踱步中调整自己无比糟糕的状态。

女孩此时的情况同样好不到哪去。本就不带血色的脸现在隐隐泛青,眼底和十指的指甲都染上了一抹乌黑。破坏力过于强大的个性在给予敌人重创的同时,也不断侵蚀着她的身体。


天色有些阴沉,卷起的西风在高楼间徘徊低语。

绿谷轻柔地抹去女孩脸上的血污,舒展了眉眼:“该走了。”他把女孩背起,沿着原本的路线撤离。

他们路过许多商铺,这里虽然成为敌人的据点足有一周之久,却并未遭到过多的破坏。店里保存完好的商品无声地注视着这两个沉默的逃脱者。

“待会我有个东西要还给你。”

绿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女孩微讶,但也没说什么。


出口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终于,女孩伸出了手,在绿谷的肩膀上拍了拍,“等等。”

绿谷停下脚步,定在原地。他听到女孩说:“我要去那里。”

女孩的手指往不远处遥遥一挥:那是一栋装修到一半的小楼,暂时还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用的。施工时剩下的沙子堆成一座小丘立在旁边。

“为什么?”

女孩发觉绿谷的嗓音有些艰涩。她偏过头,眼神飘忽了许久,才说:“我的……我的向日葵吊坠,之前作战的时候掉在那里了……它很重要,我必须要找回来。”

绿谷的呼吸一僵,他定定地看着那栋小楼,心里有些难过。

可他还是转身背离了出口。

身后是那张老旧的照片,盛大繁多的向日葵花以火热的姿态怒放,花瓣纷纷扬扬,化作脚下的路,通往尽头。

绿谷忽然想起任务前的那个下午,光线不甚明亮的长廊,一切都模糊不堪。唯一清晰的是爆豪燃起怒意瞪向自己的双眼。

“对不起啊小胜……又没听你的话。”

绿谷笑着低语:“我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吧。”

四面忽地刮起了风,把向日葵花田吹散,眼前只剩下了阴沉的天和飘浮着油漆味的小楼。

绿谷带着女孩,带着仿佛踩在刀尖之上,被鲜血浸染的决心,走进了永夜。




“……”

“然后左转,二楼的第一个房间。”绿谷听从着女孩的指挥,他不再询问其中的缘由,女孩也很有默契地不再提及那条掉落在小楼里的吊坠。

反正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两人都已心知肚明。

灰雾如同条条淬毒的细蛇,钻进他们走过的一砖一瓦,钻进小楼的道道房梁,最后钻进绿谷的背脊。

“嘭。”这是肉体摔倒的声音。

女孩随之滚在地上,她索性趴着不动,侧过头与绿谷四目相对。

空气中扬起的灰尘闪着点点微芒,悠悠飘落到两人身上。窗外的天光温柔地沐浴着绿谷,房屋的阴影却将女孩包围。

光与影的分界横亘在两人之间,这条界线隔开了女孩和绿谷,隔开了敌人与英雄,竟是如此清晰。

海蓝色和祖母绿互相倒映出彼此的身影,女孩想从中找到诸如憎恨、厌恶的情绪,哪怕聊胜于无,总归让自己好受一些。

可是什么也没有。

绿谷的双眸依旧清透明亮,一如初见。只是女孩再也不敢面对这样的眼睛。




……

我没错。

……我没错!!!

英雄不会拯救任何人!!!

女孩默念着男人教给她的一切,那些曾在黑暗中救赎她的条条教导。她强迫自己把视线上移,努力做出胜利者的姿态,但从绿谷的眼中,她看到了自己要哭不哭的样子,眼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盈满了水光。

绿谷的双腿已经全然失去了知觉,腿部的肌肉在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萎缩,就像一朵正在枯败的花。绿谷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逐步适应身体被截断的空洞感后,他把目光放到了女孩头上的那只绷带蝴蝶,开口问出曾经问过的问题:

“为什么?”

这样的疑问让女孩简直忍不住笑出了声:“为什么?!”语调高昂,是一种让耳膜感到不适的凄厉,“敌人和英雄打斗,对立,厮杀,难道还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理由吗?!”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些。”

笑声骤停。

“你明明也想逃离这里,为什么放弃了?”

绿谷言语中的悲哀让女孩的脸几度扭曲,“你在胡说什么?!你们这些英雄永远只会摆出这副虚伪的嘴脸!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无法拯救还要给别人希望!你们、你们……”话到最后,女孩的声音渐弱。

其实只要搜肠刮肚,那些恶毒的、侮辱的词语还有很多很多,可她心里总有一道坎,阻止她把这些词用到绿谷身上,而她拼尽全力也越不过去。

女孩认输似的别开了眼,“没用的。”她轻声呢喃,像是回答绿谷的问题,又像是告诫自己。“他的剧本已经安排好了,没人能逃得掉。”

绿谷沉默地听着,三天前那段轰动一时的宣战视频一帧一帧地在脑海中倒带,最后定格在一个隐藏在斗篷之下的人影。

“这栋楼马上就要塌了。”女孩无谓地勾起嘴角,她的个性早在刚才就不断侵蚀着小楼的承重梁,“你们学院里那些所谓的职业英雄恐怕还在为敌人的弱小而沾沾自喜吧?可是他们有没有想过,我们的目标,只有你们雄英A班。”

绿谷的脸色登时一变。

女孩总算是满意了绿谷此时的反应,笑容愈发凄凉:“第二代和平的象征和人质一同在废墟下谢幕后,庆祝的火花会把整个商业中心炸上天际。你的同伴将在火海中迎来新生。”

“还不错吧?这个结局。”女孩从地上坐起,向绿谷靠近,她从上即下端详着眼前的英雄:脸上的划痕,右手的伤疤,破损的战斗服,还有无力的双腿。

她要把这些,统统铭刻进她最后的生命里。

“这幕戏耗尽了他所有的心血,可他最满意的部分还是你。”回想起男人往昔与她分享的痛苦,那是一份和她相似的绝望。

“英雄无法拯救任何东西。他想让世人知道的,其实也只有这点而已。”女孩眼神游移,落到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的双手:苍白、羸弱,甚至有些透明。

苟延残喘这么久,该结束了。



绿谷听完女孩的辩白,反倒安下了心,“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那他可真是算漏了太多太多。”他顶着女孩的惊愕,双目微敛,藏起了因为想到那些朝夕相伴的家伙们而亮起的点点星光。

这种感觉好像是他又回到了那天他在监控室里围观大家考试,从起初的焦灼到最后的了然。

他见证了19个人闪闪发光的未来,见证了一个即将群星闪耀的时代。

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们都会成为了不起的英雄,怎么会甘心被设定好的结局啊。”

“就连我,也有现在能做到的事。”

也许这会成为绿谷出久的英雄生涯中,足以成为黑历史的、做得最不体贴的一次救援:他突然抓住女孩的衣领,耗尽了两人在谈话中恢复的所有力气,将女孩狠狠甩出窗外——

“玻利维亚的向日葵很美,去看看吧。”



女孩在滞空的那个瞬间止住了呼吸,成为了一个无知无觉的旁观者。

日光微弱,晚风流转,天色随着纯白的绷带蝴蝶栖定在花叶之上,发出细微的颤悸。云雀歌唱着她不曾听闻的歌谣,由低往高,衔着她的灵魂飞远。

直到她重重地摔在沙丘顶端,身体下陷。直到房屋倒塌的巨响在她耳边震荡轰鸣。


“绷带……绷、绷带……”喉咙挤出细弱的呜咽,女孩像是被废弃的提线木偶一般,头发散乱,手指在沙地里僵硬地摸索。

可她很快就摸到了另一样东西。

被工匠精心雕琢的金属吊坠尚带着余温,上面一道一道的纹路熟悉得让人想要落泪。

这是七年前一位温柔的母亲被女儿突然觉醒的个性害死时留下的唯一珍宝。

这是一朵只属于女儿的向日葵。

无法抑制的颤栗从握紧吊坠的手心传遍全身,最终演变成抽搐和痉挛。女孩跌跌撞撞地从沙丘上站起,连摔带滚地跑完了距离废墟只有几步之遥的长途。

“人偶……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偶!”女孩觉得这个吊坠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手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发麻。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将个性释放到最大,迅速蔓延的灰雾无声消解着水泥砖瓦。

可灰雾只持续了一会儿便陡然消散,万物明晰。她曾无比厌恶的个性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背弃了她。

“你个废物!!!给我出来啊!!!”女孩用力捶打自己的手臂,但下一秒血管骤缩传来的抽痛却让她两眼发黑,一个不慎跪倒在废墟上。

双臂的皮肤因为过度使用个性而层层皲裂,血液顺着裂口汇成道道细线流过指尖,再随着女孩接下来的动作渗进废墟里——

她躬下身,十指弯曲,在刨土。

瓦砾、玻璃、钢筋水泥轻易地磨破她的双手,沙子夹着泥扎进她的伤口间,可她不敢停下。

只是她的努力在成山的废墟前实在是太过于弱小。


终于,女孩动不了了。

脆弱的身体早就不堪重负,忍耐到现在才向主人造反。她双腿蜷曲,俯卧着。美丽的金发混着尘土和汗水变成乱糟糟的一团,身上的洋裙失去了原有的颜色,没有一处不显狼狈。

“啊……啊……”她张开嘴,卡出了一阵毫无意义的嘶喊,像是打破了某种禁制,一直忍着的眼泪开始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女孩终是绝望地哭号起来:“人偶你出来好不好……我挖不完……”

“石头太多了……我挖不完!!!”




「你们这些英雄什么都无法拯救!!!」

她抬头往上空看了一眼,天气阴沉,云很厚,透不过光。

似乎七年前母亲因她的个性而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空。

那时母亲还在对她温柔地笑着,好像一点都不痛的样子,安慰她说:“不要怕,会有英雄为你而来。”

可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母亲没有说谎。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那个什么都无法拯救的人不是英雄,是自己。


女孩的双手不自觉地摩挲地面,她在被刻意清空的区域里崩溃地喊叫:“还有人吗?!!”

“有没有人?!!谁都好,救救他!!!”


所幸这一次她的祈求没有落空。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女孩惊骇地发现四周的温度逐渐升高,停滞的空气开始按照一个扭曲的弧度流动。

她才刚闻到鲜血和焦糊的腥味,就被一股怪力束缚住双手,提了起来。

赤红的双目以一个迫人的威势逼向她,低沉的质问使她轻易地分辨出隐藏其下的焦灼和怒意——

“废久那个蠢货现在在哪里?!”

TBC.

唔啊啊这章写了好久(º﹃º)
一直想写出绿谷作为英雄的特质,但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以“被拯救者”的角度来体现可能会好一些。
所以小女孩在这两章频频“抢戏”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还有还有,玻利维亚的国花是向日葵,但实际上它是以天空之镜乌尤尼出名的。
至于它的向日葵开得好不好……就四舍五入开得很美吧!

(下一个脑洞是十杰paro当然一切都要完结了这篇再说啦)

还没完结的我就想开新坑了(〃▽〃)
十杰paro真好

【胜出】你是我的梦19

#毫无逻辑的原著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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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她的个性是无障碍坏死,能够让生命体失活,非生命体解体。」相泽的叮嘱还在耳畔。

绿谷出久尽量放缓脚步,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眸光闪烁,小女孩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内心的恐惧,身子向后瑟缩了一下。

可她眼前的这个人,却毫无顾忌地对她伸出了手。

手上明明满是疤痕,纵横交错,但又意外地让人觉得可靠和温暖。

“已经没事了。”

她听到这个人笑着对她说。

这样的笑容让她十分不自在,太过……太过明亮,以至于她那点险恶的用心似乎都被暴露在阳光之下,无处遁形。



四肢的每一寸肌肉都被绷紧,这是身体随时都能进入战斗模式的应激状态。绿谷并不知道他此时的选择究竟正确与否,失踪已久且具有高危个性的人质突然独自出现,怎么想都疑点重重。或许他会在下一秒就见识到什么是「无障碍坏死」,可至少在这一刻,在他看到女孩几乎是无意识地把颈上的向日葵吊坠藏进衣服里的这一刻,他忽然有种朦胧的预感——

女孩在对他说:“请带我走吧。”

尽管这声请求是那样的不真切,绿谷甚至还没有排除女孩已经完成了从“人质”到“敌人”转变的可能……他还是想去试一下。


「你要是还抱着那种软弱的情绪,我看这次任务你也没必要去了。」


小胜都已经提醒过了啊。绿谷自嘲了一声,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肯定又要挨一句“蠢货”了。

……那么,你会怎么选择呢?


绿谷把目光锁定在女孩的一举一动上,只见她迟疑地把手放进绿谷的手心,若有若无地吊着,遮住了那层因长期训练而磨出的老茧。

绿谷轻轻收拢手指,将女孩明显比自己小了一号的手握紧。

什么也没有发生。

提起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女孩突然惊声尖叫:“后面!!!”

绿谷一个用力把女孩拉进怀里,侧身翻滚而过,数把钢刀擦着他们的头顶击碎商店的橱窗,女孩被割断的白色发带卷着零零星星的玻璃碎片掉落在地,玻璃渣迎着光线的照射闪现出别样的光泽。

“他是来肃清我的。”女孩就着绿谷的搀扶从地上站起,她拢了拢自己散乱的金发,眸色暗沉,用着绿谷无法听到的声音啐了一口:“之前分明只是一条狗!”

绿谷赫然发现女孩的周身逐渐萦绕起灰色的薄雾,雾气里涌动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像终于露出爪牙的恶兽,企图把眼前的猎物撕毁。

他皱起眉,挡在女孩身前。

灰雾仿佛是受到惊吓般猛然消散,女孩仰起头,眼中的惊怒不输于方才锐利的钢刀刺向绿谷。

“还是我来吧。”

轻不可闻的叹息让女孩一愣,她站在原地,木然地看着绿谷掏出一卷便携式绷带——想来也是为她准备的。略显粗糙的手不甚灵活地给她的金发束好一只翅膀歪掉的绷带蝴蝶,同时嘴里还念叨着:“女孩子可不能这样啊。”

就像兄长面对不小心闯祸的妹妹,无奈却又怜惜。


海蓝色的眼珠子机械地随着绿谷的动作而转动。女孩此时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她任凭绿谷把自己安置好,缓和的气流轻柔地拂过她的脸庞,转向距离渐进的敌人时却换上了一副凌厉的面孔。

敌人凝聚而成的钢刀在绿谷刻意控制的风刃冲击下陡然变向,远程攻击的优势轻易地被绿谷摧毁。One For All覆盖全身,局势在电光火石间逆转。


“英雄人偶。”

嘴唇微张,那个面对敌人时显得游刃有余的墨绿色身影深深地嵌进女孩的瞳孔。

这是她目光所及之处,唯一拥有色彩,拥有生命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手上汹涌的灰色流光,再一次回忆起她第一次因为这股象征死亡的颜色而深深作呕的模样。

“真恶心。”


从泥沼般的过往抽身而出,女孩发现她已经被绿谷背起,两人正在往外围的方向小心撤离。

绿谷的脸上多了一道划痕,从脸颊斜向下延伸到耳后,不断渗出的红色让女孩颇感刺眼。

好在伤口不是很深。女孩兀自想着。


绿谷忽然停了下来。

似是察觉到女孩的疑惑,他答道:“有敌人。”

好奇地从绿谷肩上探出头,女孩对着空旷的街道沉吟片刻后,凑到绿谷耳边:“右手边的第二间商铺二楼,三个。”

“东北角大概20米的巷子里,一个。”

“正前方……有支五人小队在往我们这个方向赶来。”

“九人吗……”绿谷抿紧嘴唇,One For All再度发动,他调整了一下双臂的角度,把女孩背稳,“有些麻烦啊。”


“人偶。”

这是女孩被关进疗养院以后,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呼唤一个英雄的名字。

“你放我下来吧。”


「Then he'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男人怀抱着小女孩,在晦暗的仓库里日复一日地吟唱。

「伟大的英雄,必将死于他的伪善。」

男人的耳语女孩从未忘却,一直以来,她都对这个把她拉出充满针头和消毒水味地狱的人深信不疑。

她只需跟随这道光芒的指引,就能得到救赎。

可她现在却动摇了,耳边甚至响起信仰崩裂的声音。

她曾不顾一切地拥抱火源,为此粉碎了自己的翅膀。结果她眼前的“人偶”只用一根白色的绷带就让她轻易地质疑怀中之火的真实性。

为什么?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使得她可以不加思索地就说出“你放我下来吧”这种会让一切计划功亏一篑的蠢话。

摩挲着胸前的向日葵吊坠,女孩十分迷茫。

她不想做出对男人不利的事情,可又不希望这个傻乎乎靠近自己的家伙因为所谓的“伪善”死去。

向来只是跟随男人指令办事的女孩从来没有遇到如此令她两难的情况。

……可他真的是“伪善”吗?

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贝齿轻咬下唇,女孩再度开口,声音还在打颤:“人偶,你放我下来吧。”

我后悔了,但我只能允许自己逆光而行一次,只对你。

或许他说得对,英雄都是一些很会迷惑人的坏家伙。

你成功了,所以你快走吧。


绿谷没有回应。

“我的个性很强!比你们任何人都强!”女孩有些着急,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我不会有事!但你……”

“不会的。”绿谷道。

女孩哑然。

绿谷笑了笑,又道:“相信我。”

“相信我们。”

什么啊……

女孩忽然升起一丝诡异的错觉,男人就在旁边用冷水把她从头浇到了尾,她又变回了那个刚刚被关进疗养院的小女孩,束缚带、钳子、针头、剪刀,还有头顶上刺眼的手术灯。

四顾茫茫,凌寒噬骨。

没有来路,亦没有去处。

“我说过,伟大的英雄会因为他的伪善而死。你要听话。”

对啊,这是她的救赎,她的光。

她理应听话的。


指节发白,女孩纠紧胸前的向日葵,吊坠尖锐的棱角扎进她的手心,很痛。

绿谷飘飘忽忽的语调荡进她的耳朵里,这一刻反而才是真实。

“逃出去,一起。”


拨乱的剧情回归正轨,灰雾像一朵花柔和地合拢在绿谷身边,形成一道不可攻破的屏障。

女孩埋首于绿谷温暖的背脊,像是要补偿什么似的,忍住抽噎,一字一顿:“请你不留余力地利用我吧……”

硝烟渐起。

——从此以后,会有公义的冠冕为你留存。①

TBC.

①摘自《提摩太后书》

久等了…
umm感觉自己笔下的原创人物戏份很多,自行避雷吧…